来自 娱乐影视 2019-10-05 06:44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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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没有诗性的地方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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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没有诗性的地方讲诗”看到有人在博客里这样形容《诗》。“在绝望的罅隙里开出希望的花”这是看李沧东的另一部影片《密阳》的感受。

8月24日,下午6点18分。一小时前,认真看过收藏在电脑里很久的一部韩国电影-----《诗》。观感很奇特,心情很复杂。

已至花甲之年的美子女士,衣着时尚,妆容精致,走在路上如大写的养尊处优。

和《密阳》一样,《诗》也是关于女人的故事。

        导演李沧东,用小人物中的异类作为主角来写出人性良善的空乏与无助。故事是这样的,66岁的美子患有老年痴呆,靠社会低保和一份护理的兼职养活着自己和孙子,虽然勉强度日但美子对生活的热情渗透了她的每个毛孔。偶然的机会,美子参加了诗歌培训班还偶尔和一群诗歌爱好者一起聚会,却总是无法找到写诗的灵感。她本来的生活,却因为孙子和其死党无耻的罪行----强奸女同学导致其自杀,而开始不同。
        阿尔玆海默症,66岁——这是美子无法躲过的命运,然而从影片开始出现在画面中衣着讲究满脸微笑的年轻阿姨却无法和我们印象中的这类老人有任何联系。当然,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有病。正因如此,优雅的美子在淡蓝色调的画面中总是像一朵时刻引人注意的芍药,旁人夸赞她时还会露出傲娇的羞涩。以至于导演不得不刻意的让她做出健忘的举动,来提醒观众她是一位已近古稀的老人。而诗歌,是她平静琐碎中的唯一浪漫。
        
        直到得知孙子的罪行,学习诗歌的浪漫瞬间变成了替孙子赎罪的苦修。
看似平淡缓慢的剧情,从这里开始卷起一层层高浪。导演运用巧妙的对比手法,让人物的真善在故事里淡然,甚至几近疯癫。
        在几个犯罪学生家长开碰头会的时候,几位家长对发生的事情都仅仅只是表现出羞愧和难堪,之后便不以为然的开始讨论起事情的各种细节以及对策,甚至诋毁受害者。而美子默默起身,走到外面拿出笔记本记下了一朵鸡冠花。导演很直接甚至是粗暴的,营造了一个反价值氛围,让美子听到这个坏消息时的反应变的格外异样。直到一名学生家长出来喊她,导演才借用她无力的片语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事实上,她一贫如洗,没有朋友没有伴侣,靠微薄的补贴金和兼职做保姆养活自己和孙子。她是有女儿的,只是分隔两地,除了打电话没有更多的接触。

       各位家长的麻木已经构建出了我们见怪不怪的某种社会形态,导演在此基础上为了让这种形态更为拟真,加重了对孙子的描写,手法依然奔放。

这样的一个老人,在被确诊患上老年痴呆后,决然地报名了路边张贴海报上的“写诗班”。

杨美子。“65,不,66”即便脱口而出的是65,岁月还是没能遂她的愿。

        在美子得知实情后回到家,看到孙子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她举足无措。孙子毫无负罪感的不以为然,让她感到愤怒,而无从开口的处境和外婆的隔代身份让她掉进冰窟。终于她吼叫、拉扯,得以证明的仅只有自己的无力。无计可施,最后美子把死去女生的照片放在餐桌上,想用无声的嘶吼唤醒孙子的良知。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只觉得极其厌恶.....

——她要写诗。

       在她和他的几段戏里,孙子这个角色作为一个少年人对死亡的麻木,对自己所造罪孽的无所谓,领人毛骨悚然。导演也正好利用了这点完善了一个反价值氛围的塑造,同时让美子无法和其他人一样“从容”的行走在“路面”上,因为她的良知让她陷进了罪孽的沼泽低人一等。高尚的品格,为什么低人一等?为什么憨厚的少年失去了基本的道德底线?这些问题都是基于理想化的角度提出的,而拥有理想的人所生存的环境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理想而改变。导演不断用暴力的表达还原着我们所生存的环境,更一步步让代表理想的美子无法自拔以致窒息。诗成了救赎的绳索,也是一把夺命的匕首。
       片中美子一直在学习诗歌,也一直在问写诗的灵感在哪可以找到?什么时候来?她的老师是这样告诉她的“它不会自己出来,你要去求它出来。”“它不是在某个特殊的地方,而是在你经常去的地方。”

小学三年级时,她的语文老师称赞她说她会成为一个诗人。

她戴着白色镂空绣花的围巾,穿着白色纱质长裙,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去伺候偏瘫的老头:洗澡,收拾,拿钱,回家……

       带着观察,她开始了求灵感的路。看苹果的线条;看树叶的样子;看花的红艳也看到了永远静止在一帧照片里的笑容。

五十年后,她已经逐渐忘记名次、动词,才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诗人之旅。

她向雇主、孙子诉说路遇的失女的母亲,投河的少女是那么年轻,少女的母亲是多么悲痛……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他们在数钱,在看电视,在关心着自己的事情。

       来到女孩自杀的地方,一切都平静如常,看着清风中的桥,坐在河边枯草丛中的孤石上,正要提笔,大雨浸盆。大雨划破了平静,把她拉回了现实,一种无助感似乎让女孩的遭遇与她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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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报名去学习写诗,她想写一首自己的诗,“因为三年纪的时候老师说‘美子,你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名诗人呢’”女儿也说“妈,你本来就像一个诗人,爱花,还经常说些不找边际的话”。

        这种感觉鬼使神差的让她在正式见到女孩母亲的时候像女孩般露出喜悦,也让她在第二次见到女孩母亲的时候差点被那平静的眼神杀死。
        是诗让她学会感受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是诗领她体会到了女孩生前的快乐和痛苦,也是诗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行感触越深,罪孽越重。最终她写出了自己的诗......向天空、桥、树、流水谢罪

与此同时,她得知孙子参与了六人轮奸幼女事件,被蹂躏的女孩投河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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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五个施暴少年的家长决定用钱解决此事,美子女士听着大人们不知廉耻的言论,默默走出房间,对着鸡冠花看出了血红。

回归生活,她是一个靠救济金和钟点工的钱过活的老人,女儿离异、远走,把一个上初中的孙子抛给她。平日,孙子总是看着电视敷衍着她的话,他们之间没什么亲近的话题。即便是问起投河少女的名字,孙子也是盯着电视,心不在焉得埋怨她不该多问。

她偷偷参加被害女孩的追悼会,牧师说女孩会上天堂会幸福,她如坐针毡夺门而出。

但这还不够,她独自来到女孩被欺辱的教室,踮起脚尖向其中望去——那是一间有巨大玻璃窗的科学实验教室,窗外是阳光灿烂花草丛生的花园一侧。

她开始学着观察普通的苹果,孙子带着五个小子闯进来;她盘腿仰头看树叶间洒落的阳光,电话打断了她。生活并没有沿着诗的方向发展。

她颤抖着趴在窗子上,想象着与自己一样的女性在这样的环境中遭受了何种深厚的痛楚。

当她坐在五个中年男人中间,她才知道他们有着同一个身份:施害孩子的家属。投河的孩子是遭受了包括她孙子在内的六个小子的性暴力。男人们讨论着如何用金钱摆平死者的妈妈,他们像交谈生意一样摆价码、凑赔偿金,甚至还叫了啤酒。美子冲出门,对着院中鲜红的花拿笔写着,鲜艳的花,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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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此残酷,美子女士束手无策,她只能尝试着去了解孙子,去尝试借钱补偿被害女孩的母亲。

她独自去了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那里曾发生过罪恶。她独自去了女孩的追思会,坐着,离开时,她做贼一般地拿了女孩的一张照片,踉跄着离开。

没有用。

孙子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抱歉,哪怕她将偷来的女孩的遗照放在饭桌上,孙子也只是惊吓几秒后漠然打开了电视。

她照旧去做钟点工,老头吃下伟哥,恳请她能满足自己死前的愿望,她愤而离去。

没有人可以借钱给她,她更无法向自己女儿开口。

几个家长在催她500万的赔偿金。

她乘坐长途汽车来到被害女孩轻生的河边,想写句诗,却迟迟无法下笔。

她冒雨到了河边,风吹走她的帽子,落水,顺水漂浮,笑容浮上她的脸。

大雨,空白的本子被雨水打湿,她坐在河边,坐在山峦之中,任凭雨水冲刷,一言不发。

她冲去老头家,灌老头吃下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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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她从老头那里拿走了500万,她已不在乎老头是否说她存心讹诈了。

她问了许许多多人,到底要怎么写诗。

有的人告诉她,你要坐在那里乞求灵感之神的降临。 有的人告诉她,你要去观察生活感受细枝末节。 有的人告诉她,这玩意儿靠天赋。

她依旧去上诗歌课,在那里,她分享了生命中最美的那个回忆“母亲早逝,三岁的我由姐姐照看。有一天,窗帘半拉,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姐姐对我喊,‘美子,过来,过来穿新衣服呀,美子’”那时有人还在照看她,在呼唤她,在赞美她。生活美丽得可以不需要懂得,只要阳光能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那是她生命中最早的记忆。

总之,没有人真正能够讲清楚,我们到底如何写出诗歌。

在一次诗歌聚会后,美子女士蹲在酒馆外的角落痛哭失声。

她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是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症。

前来关切的男人问她怎么了。

先会忘记名词,然后是动词……“名次不是最重要的吗?”她笑着问医生。

美子女士无法回答,只是流泪。

男人问道:你是因为写不出诗而哭吗?

她在田间找到了劳作的母亲,受害者的母亲。她对着她说,路上捡了熟透的杏子,好吃的杏子,腐败、奉献自己的杏子。她还说乡间空气怡人,环境优美,真想住下来呀。她唯独忘了说她来是要和她说补偿的事情。

没有回答。

有人会因为写不出诗而哭吗?

拿着老头的五百万,她补上了赔偿金。孙子还是被警察带走了,带走他的警察是诗歌朗诵会上那个常常说荤段子的中年警察。孙子被带走时,她和孙子在打羽毛球,孙子走了,中年警察默默地拿起了球拍,他们继续……

仅仅因为写不出几个词几句话而哭?

十一

在残酷与暴力的世界中,象征着美的诗歌无处生长。写不出来诗,因为美被蛮横地挤压成碎片,飘进雨中飘进河流中飘进山川之中,而后消失。

诗歌课结课了。美子在老师的讲台上放了一束纯白的花和自己的诗。全班只有她交了诗,也只有她没来。

当行为无力语言无力的时候,面对沉痛的现实,恐怕我们也只剩下泪水。

《阿奈斯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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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怎么样

美子女士开始忘记更多的事情。

是多么地孤寂啊

她来到被害女孩的家中,想要乞求对方母亲的原谅。

到了晚上依然是晚霞

途中在田地里捡到了熟透的杏子,甜美的杏子让她想出一句新诗,在愉悦中她与对方母亲谈天气谈收成,直到转身离开才想起自己是来说抱歉的。

听得见树上鸟儿的歌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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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贴上邮票的信

和解补偿金的重负压来,她下定决心放开了自己,脱去衣物,喂照顾的老爷爷吃补药,接受了他的性请求。

你能收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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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表白的话

为了钱?

能传达得到吗

他们并没有讲好价格。

时间流逝

她只是漠然脱光,坐进浴缸,沉默的看着对面老人面容抽搐。

玫瑰也谢了吗

不是为了钱?

现在是告别的时候了

不尽然,毕竟没有这次出卖身体,就没有用于支付和解金的五百万韩元。

像静止住的风似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热爱生活、时刻保持优雅的老妇要在生命的末尾接受侮辱。

像画家似的

我想,她是要去感受,感受被蹂躏的女孩所遭受的痛楚,感受残破的人生崩塌的过程,感受精心维持的一切是如何被恶被钱被欲望按在地上碾压。

未能赴约的约会

她要以这种方式向被害女孩说抱歉。

一直是秘密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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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凄惨的脚踝

我开始明白,这是一部复仇片。

漂进嘴里的草叶子

威尼斯网站,与朴赞郁的复仇系统不同,朴赞郁的复仇来源于欺辱。

一直跟随着我的小脚印

  • 社会的欺辱,如《我要复仇》。贫穷失聪的断指工厂男孩为了筹钱给姐姐治病,被割去了肾脏像狗一样丢在地上,他只能去绑架有钱人家的小孩,彼此复仇。
  • 恶人的欺辱,如《亲切的金子》。年轻的金子生下小孩被白老师要挟而背上杀人罪名,在牢狱中艰辛度过十三年,成为心狠手辣的黑暗女神,她要复仇,因为对方毁掉了她心中的善。
  • 伦理的欺辱,如《老男孩》。富二代男孩与姐姐相爱,为社会所不容,姐姐因此自杀。他费尽心思将走漏风声的人关上数十年,让他与亲生女儿相爱,以此对伦理复仇。

是离别的时候了

李沧东的复仇来源于仁慈,且总是反向复仇,即施加暴力者和承受暴力者为同一人。

现在黑暗到来时

  • 对生命的仁慈,如《薄荷糖》。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柔弱男孩当兵之后误杀无辜女学生,因无法原谅自己而变得更加残暴,最终走上毁灭之路。
  • 对爱情的仁慈,如《绿鱼》。转业回家的男子对火车上戴红丝巾的女人一见倾心,为了保护这个大哥的女人,他成为了大哥的小弟,双手沾满鲜血地死去。
  • 对人性的仁慈,如《密阳》。儿子被撕票的母亲皈依了基督教,她尝试着原谅罪犯,而罪犯却说不用你原谅上帝已经原谅我了。她的信仰崩塌,一切不该如此,她歇斯底里的勾引牧师,扰乱教会,自杀,恨自己的虚荣与天真。

能再次得到光明吗

这部《诗》,讲的是对美的仁慈。 鲜活的少女,是美,遭受凌辱后选择浮尸水中。 甜美的杏子,是美,滚落在地静静腐烂。 轻盈的诗歌,是美,被如同玩笑肆意当众释放。

我会祈祷

老妇怜悯少女,怜悯杏子,怜悯受伤的母亲,怜悯无知的孙子。

祈祷谁都不会再流眼

她想用美去消解暴力与残酷,终于不能,而选择了自我献祭。

我是那么诚恳地爱着

用身体用尊严换来钱,补偿被害人的母亲。 为孙子剪好趾甲,打完一场羽毛球,将他送到警察手中。 写好为被害女孩而作的诗歌,为老师献上花。 做完这一切,她追随着被害女孩的脚步,投入滚滚的江河之中,以期弥补他人罪恶。

希望你能知道

片尾,沉默的河水涌向远方。

在夏日的一个白天无尽地等待

在那个被晴朗山川包围的明亮教室里,大家听着美子女士最后的诗歌。

像父亲的脸似的古老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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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涩地坐着

美子女士曾经在这样的暖阳中,回忆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

孤独的野菊

妈妈生病了,我那时候大概三四岁,躺在客厅里。

我是那么地爱着

姐姐是爱我的,我知道。

在你那微弱的声音里

她为我穿上好看的衣服,我能看见她漂亮的侧脸。

心是那么地跳动着

她真的很美,从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我祝福你

她说,美子你真好看。

在剑到达江对面之前

那一刻,我确信自己是好看的。

我的灵魂拼命呼吸着

她是爱我的,我也是爱自己的。

我开始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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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清澈的早晨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再次用刚睡醒还肿着的眼睛

可以见到

我身边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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