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娱乐影视 2019-09-22 01:54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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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电影

姜文这次带着更好玩儿的回来了。在鬼子被禁,太阳晦涩之后,他提着装满子弹的枪,把这些年的郁气一股脑地打了出来。先是片头紧着身子一枪枪地单发,再到后来对着碉堡铁门“把子弹都打出去”。这次出击像是打通上到大神权奴,小到如我等青年屁民的全身大穴,单是着眼于故事片段的场面调度和语言间相声式地逗捧上,用时下流行的词来形容,就已相当给力!(当然,某些狂吠的,关于中国电影的一切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动不动就拿出昆汀、罗德里格茨说事,电影局的那些剪刀手能让你丫这么放肆?)

他有枪炮如江河
文/郑北周 2010.12.16

鬼子”里,姜文的民族情结跃跃欲试,引导着观众正视历史,抛开过去洗脑片里,游击队歼灭日军,然后全球一片红的无知印象。菊和刀,永远是日本子的性格两面。这会儿他还和你喝酒联欢,过会儿,在强大的原则性和国家性面前,立马可以变成杀人嗜血恶魔。

1、枪

 

 
这次,他又诠释一遍“不自恋的编剧不是好导演”这句腻腻歪歪的话。马白、长靴、力量、粗暴,姜文的个人这些个审美观,支起了他对于成长环境以及过程的崇拜。贡布里希说:“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姜文对于自己的电影,有种茫然的冷漠,他当然自恋,这是一种难以弃绝的自顾与依恋,他的三部长片中(不包括《太阳照常升起》)里的主人公是从各种角度展现他的这种“天神”姿态。因此在“子弹”里,姜文不是在表演,张牧之就是他本人,甚至其他如葛大爷演的老汤这般丰满的角色都成了他展现“英雄主义”的道具。

   枪在姜文的电影中频频出现,有人说那是男人的象征。恐怕在姜文的电影中,它不仅是代表武器,而且代表男性器官。如在《杀出个黎明》中,暗示吸血鬼即将出现的便是由枪(炮)而代替的男性器官。《子弹》中,最大的主角不是姜文、不是发哥,亦不是葛大爷。而是枪!它就是权力。这个意义不断地重复。

德国诗人吕克特说,太阳归来,就好像黑暗从不曾降临大地。姜文带着《子弹》归来,恰如阴霾从不曾浸淫中国电影。火车从《太阳照常升起》的结尾里奔突汹涌而来,蒸腾的气雾横冲直撞,在明晃的光射里招惹了一群马匪。在震耳发聩的马蹄声间,我又听到了《太阳照常升起》里久石让的曲子。我不知道,这是一部电影的开始,还是一部电影的真正结束。又或者,在天才的铁血和悲悯情怀下,多少部电影其实都只是一部——因为它们都姓姜。

我觉着“子弹”是一挺西部片的东部片。只是这里匪不是那个匪,霸还是那个霸。要单纯从英雄主义,快意恩仇上说事,再遵循经典好莱坞叙事,“欲望”、“冲突”、“因果关系”,片子从六子死的那一刻,张牧之就可以和黄四郎干起来了。六个弟兄亮出油亮的肌肉,机枪大刀上身,再顺着某些人的思路,白肉大块大块地往地上掉,鲜血一拨拨地朝镜头飞,到最后,不仅抢了黄四郎的银子,还干了他女人(妓女应该算吧?)。Cult有了,片子也切了。我的这些意淫只是想说,在很多人拒绝联想的意识层面里,冯小刚,可以,张艺谋,也行,可是到姜文这,人家故事、符号、隐喻摆在那,就是让各式各样的价值观往上套的。大大咧咧走路,不管不顾,早晚扯着蛋。

   六子不是男人,因为在问题发生的时候,他不知道解决问题,更不懂得用枪解决问题。马邦德不会用枪,于是他只能是个悲剧的发生体,先是被张麻子截了火车,夺走了县令的官职,老婆也奉上。马邦德的老婆不会用枪,于是她必定只是个附属品。他们都是配角,真正能够拼一你我,或者说够格PK的是黄四郎和张牧之。

 

“子弹”的历史语境里,松坡将军、辛亥革命,这些点到为止的词,引出1911年那一枪子弹打出之后,中国境内的政治社会环境。鹅城成了一个通过革命推翻先前政权,得势之后,借着权力搜刮民膏的表征符号。以一城见一国,民国那会,操性摆在那。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旧中国之恶,如黄四郎者,消灭这个恶的,正像在碉堡铁门上打出那个倾斜的惊叹号和问号,组合起来,“斧头镰刀”恰如当时未在中华大地时兴起来的红色革命。姜文的四本片延续着一种冲破的张力,只是这一次,褪去装饰,显得更为果敢直接。面对每一个腐朽的政权,新兴的力量在彼时彼刻总是夺人眼目。社会、民众会略去这股力量的缺点,眼紧盯着那些好。封建王权时至没落,辛亥那一枪把几千年的东西给端了,天赋君权,主人奴仆似乎消灭了,然后呢,又是袁世凯称帝、又是张勋复辟,等这股封建权力余根彻底拔去了,军阀割据仍旧使得“民不思国,国将不国”。我朝历史就是一出又一出的平行对照,推翻、腐败、再推翻,如此循环往复………你打土豪,分田地,让老百姓有饭吃,谁不会记着你的好?此时此刻呢?不联想……  

   而花姐恰恰是一个特例,不能说她翻身做主人吧。至少电影中看来,她学会了用枪,于是她也可以掌握权力,做自己的主人。

表面看来并不尖锐的《阳光》其实一下子就刺穿了或花里胡哨或无病呻吟的中国电影。牛逼得无从挑剔的《鬼子》让姜文立刻跃居中国最牛逼的导演,不之一。然,被禁掉了。这让鬼才碰了一鼻子灰。可这丫哪能是服气的主儿啊,捯饬《太阳》,骨子里还是那些东西,奈何兮,都他妈给看到云端以上了,就像药磕多了,磕猛了——姜文应该明白,这些观众这些年来都被那帮导演散漫惯了,你稍微拉紧了缰绳,就没人跟得上你。这次的《子弹》,用蒋方舟的话说就是,《鬼子》里的坚硬如铁和《阳光》《太阳》里的温暖如玉浑然天成。所以我要说,时间开始了。

值得怀念的,只是那一份“革命”的勇气,那股潮流涌动初始的豪迈,这些成了姜文电影里,闪着光,却不刺眼的元素。发哥的黄四郎,不简单是个恶霸,用张麻子的话说,“你是个体面人”。衣着光鲜,国语英语双频道切换,这样的“恶人”加上那颗南国珍藏版地雷,完全暴露了他之于彼时那场革命的介入地位。1911年之前,他是个革命者,之后,却成了至少在南国这个符号词里,刘都统政权下的一条腿。这个标靶竖好之后,不管是宏大如权力观,还是微观以输赢意识,等待的就是击中靶的子弹。  

 

 

张牧之这颗子弹,一开始,瞄准的并不是那座镶金的权力靶。领着一伙麻匪劫了上任县长的道,不仅抢了身份,还睡了人家老婆。这个匪霸气外露地很早,使劲地想逃出傻逼眼里界定的清晰善恶观。谁规定英雄非得正气凌然,炸个碉堡,堵挺枪眼。英雄仍旧可以一边摸着姑娘的胸,一边说“同床不入身”,连摆枪那功夫还不忘换只手继续摁着。革命无非善恶,除恶者也不用限制他吃喝嫖赌。新旧势力的交替原本就是一种历史观的架构点,谁叫你丫过时了呢?如果非得像某些人说的非得善恶清晰,也会容易把这一步迈大了,同时还得扯着蛋。  

2、女人

白马壮硕,五骏劲飞,拉开了浩荡的鹅城江河风光。马匪尘遁残阳,麻子子弹横飞。让子弹飞一会儿吧。我喜欢这句台词。他对劫车胸有成竹,且等着罢——火车,你跑不掉的。或许还有,姜文对电影运筹帷幄,且等着罢,——观众,你跑不掉的。这枚子弹如果还打不中中国电影和观众的要害,只能是时间的问题。比韩寒的怀才怀孕说更给力。

让这颗子弹慢慢瞄上黄四郎的,在于因果关系里的冲突置入,“六子、夫人、老汤再加上老二的死”。这不仅勾起来张麻子的火,还让他后来勾起屁民的火。觉得整本片最出彩的角色,应属葛大爷的“真马邦德,假老汤”。这个不存在无间道意义的双重身份,足以像只有力的大手慢慢地把那杆枪掰到“正确”的位置。当然,老汤直到死了,也没从主观上怂恿张牧之斩杀黄四郎。黄是权力的一条腿,那么老汤呢?我想他是一只靴,降低点档次也得是个皮鞋神马的。如果非得把一个过时的势力界定为腐败,像老汤这样的人,更像是一个维旧迎新的切入点。这种人四面逢源,为利益可为任何一派效犬马之命。但老汤这个立体的人物就在于人性未泯,今个儿他可以为利益跟这口舌如簧,明个儿也肯为亲人驾马奔寻,最后把屁股炸在树梢上,也给子弹最后的突破点。葛大爷强大的话语表达和丰富的表情在本片做到了极致,脱离了大众习惯的冯式的贫味儿。话说拍片初始,葛大爷本来要演发哥这个角色,虽然我不怀疑他也能把黄四郎这角儿演好,但老汤这个角色,发哥演不了,姜文那就更别说了。  

   《子弹》中的女人绝对不是花瓶,而是男人的附属物。仅此而已。那些女人不是窑姐就是农村主妇,都是没有灵魂的肉体。他们不过是男人的发泄工具、生子工具。仅此而已。

 

最后的高潮戏,我想是从基本国情出发的。柏杨说中国人丑陋,鲁迅说国民劣根性,中国那几千的奴性,在洒银交银,撒枪拒还的情节里得以赤裸表露。就像黄四郎说的“敢打我的马?刁民!”,一个对上不敬就成“刁、奸”的社会意识形态中的民众,你怎能指望他一开始就跟着卖命呢。“黄天霸”(这名有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历史观的意思了)再恶,都快到了掀起“敌人”老巢的时候,老百姓还在那掂量着呢,“得银就得把牌打,抱枪仍要推牌胡”,就这点小情趣,太指望了,又会扯出一个蛋的故事。一个恶霸再恶我也犯不着把他全家上至祖宗下至遗孙的母亲都问候一遍。讽刺的是,民众的微观输赢倾向,仅仅在一个替身被砍头,就浮出了表层。那点邪气不用等到权力大腿被砍,一只假腿断了就能勒了个去的。瞧,多敏感,多脆弱的社会和民众。一个顽疾再恶劣,在手起刀落那一会儿,表面的坏壳祛除了,至少是治标可愈。

县令夫人是窑姐,她说“谁当县令我无所谓,我只要是县令夫人就可以。”她可以随便和什么男人睡一个床,她根本不管什么三从四德,礼义廉耻。这就是姜文所谓的“婊子”吧。花姐也是窑姐,开始是作为黄四郎送张麻子的礼物,后来翻身做主人了。县令在山西娶得老婆虽是个良家妇女,但是跟种猪又有何区别?只知道在老家生孩子。

王朔后来说,不敢客串姜文的电影,这丫玩命啊——王朔在《阳光》里客串的小坏蛋被举起落下,举起落下那镜头,姜文钻牛角尖,死活反复NG,导致最后所有人麻木,把王朔举起来却没人接,王朔差点就此摔瘫痪。这《子弹》里要说冯导,从《阳光》里那个让人忍俊不禁的胡老师,到《子弹》里这个给人惊鸿一瞥的汤师爷,都如姜文所言:冯小刚是个很牛叉的演员,走错道非做什么导演,早晚劝他悬崖勒马。这么个在中国豪抢电影票房的主儿,愣是在姜文嘴里成了不务正业。冯导不用反思,听老姜的:婊子罢工——歇了吧。周韵的每一次出现,都让我觉得惊艳无比。她从不会给人超越角色的感觉。就好像我屡次看徐帆的戏,总是感觉她本人超越了角色一样。周韵在魅力在于,可以低到尘埃,可以高至云端。姜武的表演从来都是让人放心。而姜文作为哥哥,对弟弟也从不寒暄——自家人,不用白不用。姜武公开场合就说:我咋好意思跟我哥要片酬啊。谁让他是俺哥。言外之意就是姜文拖欠弟弟姜武的片酬呗。姜武可以在《洗澡》里赫然超越濮存昕,也可以在《唐朝兄弟》中丝毫不逊色胡军。跟哥哥姜文的导演天才比起来,姜武只能做一个本分而厚实的演员。

“革命”的外部,如那些抱着“抢回”钱财,敏感、脆弱的随流百姓,而核心群内部,平日里的弟兄们也放下了枪,抱起了妞。张牧之领导了这次“革命”,到最后却什么没得到,连出神入死的弟兄也跟着女人要走,这是不是挺窝囊?浪漫主义有时在得失间执着于后者,久石让的音乐再起的时候,理想和孤独能被弹奏得唯美起来。

 

 

张牧之在影片前部分,说“我站着也能把钱赚了”,加上众牛逼观客地分析,姜文有没有在这揶揄时下的中国电影界,各有说法。按照我这种大条神经地看法,就是揶揄了,讽刺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都说了是让子弹飞,等子弹飞完,电影下线,姜爷就真的站着把钱赚了。

3、身份

回到影片本身。能把故事讲得通俗易懂,算是好导演,能把一个简单的故事讲得紧锣密鼓,精彩至极,那就是一流的导演。具体参见《疯狂的石头》以及《子弹》。姜氏北洋梦的锻造,又是一次“丧心病狂”的改编。老汤有六张委任状,落到张麻子手里后,却带他走进最为凶险的鹅城。按说张牧之落草为王、呼啸山林也不是一天两天,不会不知道鹅城恶贯满盈的黄四郎。这就是姜文的高明之处,讲故事滴水不漏。一群山匪跟一个当地强势恶霸PK的结果显而易见,最要命的是会伤害无辜百姓。所以接下来冒充马邦德就任鹅城县长的故事,就再简单不过:张牧之要借县长之权位(官印)辅以山匪之利器(枪炮),干掉黄四郎。从而使鹅城河清海晏,民有所生。

山坡小道、阳光魅影、纵身跳跃于山头,枪声四起。这段似曾相识的情节,让我想起了《切·格瓦拉游击队》。虽然,在玻利维亚尼阿卡瓦苏河畔的游击队远没有片中骑士般的飘逸灵动。

   《子弹》中的葛大爷、姜文、发哥都有多重身份。他们在这些身份中窜来窜去,伸缩自如。原因是什么呢?

 

政治隐喻好,电影讽刺也罢,姜文做的只是打出那一枪,门被冲破,碉楼炸了,至于在子弹飞那会,还是击中之后,怎样的局面,无心管束,就像最后他什么都没得到,仰望鹰翔蓝天,骑马远去。新兴终究化为腐朽,与其杵在那等待后来者毙之,不如闲云淡去,爱谁谁,你们轮流坐庄,与我何干?  

没有证人证明他们到底是那颗葱。那么那个证人是谁呢?就是社会。他们生活的环境是真空,没有任何路人甲、路人乙。所谓的身份都是社会及他人给的。在这样一个真空世界中,或者说一个他们为主角的社会中。民众是何等的愚蠢?这些主角想扮演谁就可以扮演谁。身份不过是浮云。黄四郎可以有替身,当主角姜文告诉民众——黄四郎被我捉住了,我砍了他的头。民众就相信碉堡里的黄四郎是替身。当黄四郎说胡军扮演的张麻子是土匪头子,那他就是真的张麻子。

我以为,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这句引爆全国各大影院观众起身齐声高呼“牛逼”的台词,还必须由葛大爷说。换成姜文和发哥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这就不奇怪为什么子弹之后很多人摇头垂泪:葛大爷你说你去演什么程婴啊?葛大爷在子弹中那才叫淋漓尽致,在赵孤中已经被装进牢笼中无处伸展。而“世界上没有路,有了腿也便有了路”一语道破老汤的狡猾奸诈:一开始被虏,利用夫人跟土匪打情骂骚之便,双腿蹬走;一听说马匪被剿,马上在黄四郎面前俯首称臣。姜文说: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此时的老汤已经知道,自己绞尽脑汁的骗子逻辑已经彻底在张牧之的目光中一露无疑。这也是此后基本死心塌地跟随张牧之的原因。临死前的老汤在自己最钟爱的金银财宝间身首异处,掏心窝子让张牧之赶紧敛财走人。这个镜头悲催无比:就让这个视财如命的骗子埋在这铿锵甸甸的金钱里面去吧。正如汪峰所唱: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就如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那样:凡保全生命者,必丢失;凡放弃生命的,必使其永生。这其实不是什么革命,姜文重新开了局,但他不愿意当庄家,至于是谁把步子迈大,扯着谁的蛋了,慢慢等着吧。

    暴力

 

    既然有了枪,那死人的事儿是应该常有的。如果说六子的死不够让你眼前一亮。那么胡万的假死,马邦德以及他夫人的死总能让你在平淡的剧情中找到刺激吧?

影片最经典的桥段是影帝齐聚的“鸿门宴”。要说全场无尿点,那么这一段基本是全场无眨点。在干净局促的镜头旋转和切换中,你丝毫不敢眨眼,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让巅峰对决的力量爆出青筋。这比《英雄》里的雨中划筝论剑的“意斗”要牛逼一百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神马的描述统统都是浮云。

 

有个职业影评人后来跟我说:95%的好电影都让我觉得像做爱,扯着蛋在等待高潮到来——只为那刹那的欲仙欲死。这回哏屁了,姜文这孙子压根就不给前戏,掏出鸡巴直接高潮,并且持续135分钟。看别人的电影要钱,看姜文的电影要命。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持续两个小时的高潮啊。

 

我说,那是因为他有枪炮如江河。

 

你见过江河流干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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